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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專欄】抹去顏料的畫 黃政耀用創作說消逝的感知

【記者陳卓希綜合報導】身穿印有翅膀圖案的灰色T恤和素色牛仔褲,藝術家黃政耀帶著黑框眼鏡,臉上靦腆的笑容像個鄰家大男孩,站在自己的創作前。他平易近人的氣質與作品強烈的風格成極大對比,作品直觀看來像是被車碾壓過的卡通人物,臉上的色彩混雜且色塊重疊,完全顛覆對卡通人物的印象。
 

黃政耀畢業於國立台灣藝術大學,從學生時期至今,他在創作過程中總會無意間追求「破壞」類型的取材及議題,因此他的作品都具強烈的視覺效果,像近期個人展覽《Are YAO there!? 呦!在嗎?》,便以卡通人物為創作載體,在畫作顏料未乾時,用長型木棒等類似的器具將顏料刮抹和混合,呈現模糊且具速度感的特殊觀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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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政耀個人展覽《Are YAO there!? 呦!在嗎?》,展現獨創的「破壞性」作品。 圖/陳卓希攝

「被抹去」的作品 喚起被抹去的感知
 
「在創作過程中我以『好玩』為原則,『破壞』是我創作的核心價值。」黃政耀說。他認為作品必須具高度娛樂性和立即性,才能助長廣泛傳遞的速度,先用震撼的視覺感抓住觀者目光,進而傳達作品背後的意涵。
 
並且,黃政耀的創作一貫以「實驗性」為主。實驗性創作不具任何形式,主要目的為讓作品跳脫傳統和既定的思維,以全新姿態呈現。而黃政耀的破壞性創作,就是典型代表,他透過「抹去」作品原貌和混雜顏料,使作品產生速度感,運用此種破壞與獨特的手法述說作品背後隱藏的涵義。

「我一直在玩味一件事,當我抹去了大部分的回憶時,那剩下的狀態是什麼?」黃政耀希望人們可以注意到這點,這也是他的作品所要傳達的理念,身邊的一切事物最終都會消失,應該珍惜當下所擁有的一切事物。他表示,隨時代的變遷,人們對追求生活速度的慾望擴大,以致於最初的感知被「快速」抹蓋,已無法靜下心去發覺並探究事物背後的意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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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政耀以麥當勞叔叔為素材,破壞原貌以產生速度感,喚起人們忘卻的感知。 圖/陳卓希攝

各地參展經驗 堅定延續「實驗性」創作
 
黃政耀創作經驗豐富,大學時期便開始發想各種面向的實驗性創作,舉辦或與人合辦超過十幾場的展覽,並且有國外參展經歷,一次次的經驗奠定他的創作風格。他在2016年參加韓國大邱藝術博覽會和日本Independent藝術博覽會時觀察到,日本不論具體或抽象畫作都會做到很「極致」,像是水墨的渲染手法,便能看出他們細心及高水平的作品特質;韓國的創作則比較制式,作品寫實且在視覺上吸睛。

出國參展後,黃政耀堅定自己的創作形式,相信台灣的藝術有自己的市場及魅力。將日韓的創作風格與台灣相較,黃政耀說:「台灣的『實驗性』創作比較多,可能是台灣本身比較能包容不同的次文化,加上台灣人的性格比較敢去實驗,所以多元性比較豐富。」他以「破壞」和「好玩」兩個形容詞貫穿作品,並以不被形式拘束的創作,延續實驗性藝術。

曾與黃政耀合作聯展的藝術家林安常說:「他(黃政耀)的創作可能帶有大眾文化的元素,但某種程度上也有種破壞偶像的感覺。」破壞主體原本的型態再重塑,讓創作充滿著不確定性,這種未知下埋藏著趣味及深刻意義,正是黃政耀想用作品讓大眾看見且體會到實驗性藝術的特別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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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為黃政耀獨創的公仔,抹去米老鼠原樣,以作品傳承實驗性藝術。 圖/陳卓希攝

保留時代經典 藝術家的挖掘與省思
 
近幾年漫威大量推出電影英雄,獲得人們的崇尚和喜愛,有藝術家開始反思台灣有無屬於自己的超級英雄,許多經典作品才又被挖掘與重溫。黃政耀也感慨台灣被遺忘的經典,像漫畫《諸葛四郎》,便屬台灣早期的漫畫英雄。
 
對於全球化的發展,黃政耀依然選擇專注經典,再加以創新。他表示,追求流行的本質在於「破壞」,因為流行間接「否定」之前的創作,甚至「破壞」先前的創作,「與其去追求新的東西,那我不如專注在『破壞』這件事上。」
 
「他拿一個那麼大背景的題材,像米奇、大雄和瑪麗蓮夢露出來開刀,抹去他們的臉和特徵,卻又留下線索,讓觀者能辨認出在全球化時代下的符號。」另一位曾與黃政耀合作聯展的藝術家劉川鈺說,他指出,這是黃政耀創新卻又保留經典的矛盾藝術,藉破壞性創作讓人們記住過往和現在。
 
而對於未來,黃政耀分享,他會繼續以「破壞」為核心進行創作,「以公仔來說,可能會做一些被砲彈砲擊過的感覺。」黃政耀下一步的創作想法,可能以反戰思考,他指出很多經典的藝術作品,戰爭後全部都會被燒毀而消失,使他反思有什麼物品會於戰後剩下。他也認為,藝術家的身份促使他不斷提問,用更多的創作保留消失的經典,去啟發並傳播人們消逝的感知。